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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的紐芬蘭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國際人文|2019-8-19 08:24

來源:澎湃新聞|771人參與|0評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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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的紐芬蘭①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  美洲大陸最東端:斯必爾角 視覺中國 資料圖

  天涯海角的風

  抵達的時候才9月中,地球上很多地方還是初秋,斯必爾角(Cape Spear)的風卻只能以凌厲來形容。也許一年四季都是這樣,大西洋的強風吹得人幾乎站不住,讓已特意穿上薄羽絨衣的我縮起肩膀發抖。

  沒有選擇,既已踏上紐芬蘭(Newfoundland)的領地,豈有不到斯必爾角之理。紐芬蘭是加拿大最東部的島嶼,斯必爾角是美洲大陸最東端,它是天涯海角啊——誰能抵抗這樣的誘惑?

  前一個9月的黃昏,我曾站在另一處天涯海角的冷風里:里斯本往西40公里的羅卡角(Cape Roca),歐亞大陸的最西端。不過,羅卡角是瀕臨大西洋的一處高140米的峭壁,眼前的斯必爾角,卻是一大塊優美地伸出陸地的海岬。

  天涯海角長得都有點像:岸邊緩坡上孤零零聳立一座紅白兩色的燈塔,外加一個觀光局的小平房。

  斯必爾角這座1836年的燈塔更古老些吧,可羅卡角無疑更出名,那里有一座刻著古代葡萄牙大詩人卡蒙斯(Camoens)著名詩句的紀念碑:

  陸止于此 海始于斯

  耳邊是山崩地裂般的巨響,不知是風吼還是大西洋浪頭撞擊崖岸的轟鳴?!熬聞陌?,卷起千堆雪”。雖然在紐芬蘭的景點中排名第一,無敵景色并沒多少人來欣賞。這一點它也和羅卡角一樣:冷冷清清,卻壯美無比。

  9月在紐芬蘭已進入福彩中心兑奖潜规则淡季,福彩中心兑奖潜规则者寥寥。即使不是淡季,這里也很少專程而來的游人。來到紐芬蘭的少量華人游客,多數是留學生或已定居加國的移民。

  Newfoundland一詞,拆開來就是New Found Land,“新發現的土地”。如果說奔向羅卡角,是受卡蒙斯的感召,為傾聽大航海時代歷史回響,站在海天一色的斯必爾角,面向望不到的歐洲大陸,你會想:從五個世紀前開始,一代代懷著夢想遠渡而來的人們,就是在這里登陸的嗎?

  鮑勃·迪倫唱:“一只白鴿要飛越多少重海,才能在沙灘安眠”,一個人,一個族群,要有怎樣的勇氣才能將自己投向茫茫大洋?

  去一個地方總有導因,何況還是如此遙遠的海角,一個出了港城就還相當原始荒涼的地方?;叵胍幌?,紐芬蘭對我的誘惑,其實是通過閱讀一層層疊加起來的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①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巴芬灣夏日漂浮的冰山 IC 資料圖

  最早知道紐芬蘭,是多年前在某本雜志上看到一段描寫:每到夏季,總有幾百座脫離了北極冰原的大大小小冰山,在格陵蘭到巴芬灣的海面漂流,一座座閃爍著寶藍色瑩光的冰山順流而下,一些冰山上還站著北極熊!為目睹奇觀,有些人每年緊密關注,一旦有冰山途經紐芬蘭海域的消息,立刻坐飛機追去,常常趕到時已經錯過,唯有極少數幸運兒才得一見。這段描述在頭腦里留下的畫面,太奇異驚艷。

  氣候的變暖和人類的捕殺威脅著北極熊生存,如今世上最動人的一幕自然奇景似已消失,近年再也不見此類報道。夏季漂流的冰山,仍是紐芬蘭幾大奇觀珍景之一,每年仍有游客前往觀賞,只是冰山上再也不見了站立的北極熊。

  去紐芬蘭的第二個誘惑,由一本畫冊里的照片引發。那是一張幽暗滄桑古老市集的影像,拍攝的是如今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省首府圣約翰的水街。而水街,擁有“北美洲最古老的連續存在的街道”之稱。這樣的字眼叫人怦然心動。如果稍作探究,就會知道,作為當年英國第一個海外殖民地,紐芬蘭也被稱為“大英帝國的開端”。它擁有復雜歷史和獨特地貌,也是最后一個加入加拿大版圖、至今為止最不像加拿大的楓葉國領土。

  好的文學描寫比歷史還精確,這是我向往紐芬蘭的第三個理由。我從文學作品中讀到,紐芬蘭圣約翰曾是渡海而來的窮苦歐洲移民的登陸港口,無數人希望的彼岸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①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  圣約翰是北美洲東端的大都會,是北美最古老的英裔城市,城中多處維多利亞時代建筑典雅矗立。余云 圖

  在瑪格麗特·阿特伍德的名著《別名格蕾絲》里,卷入謀殺案的愛爾蘭裔女仆格蕾絲,就是在19世紀土豆大饑荒時隨全家乘船抵達加拿大。他們從貝爾法斯特上船,路程是八個星期的海上顛簸。在地獄般擁擠和惡臭的貨艙里,母親病死了,被推入大海葬身魚腹。經過千辛萬苦和種種磨難,終于,“一陣大風把霧吹散,他們說我們已安全駛過紐芬蘭?!?/p>

  阿特伍德筆下,格蕾絲在船上見到了冰山:“大風刮過之后天轉冷了,我們開始遇上霧和冰山……水手說……幸好沒有大風,否則我們可能會撞到其中一座,船就要撞壞了??墑?,我喜歡看冰山,怎么也看不夠,這些冰的高山,有頂峰也有塔樓,太陽照上去雪白晶亮,中心有藍光,我想天堂的墻一定是這樣的材料做的,只是沒這么冰冷?!?/p>

  格蕾絲早就死了,悲催的難民故事仍天天在世界不同角落上演?!扒健閉飧齟?,也不時在與難民有關的新聞里出現??捎興?,天堂的墻,真像少女格蕾絲想的那樣?

  紐芬蘭曾是歐洲人沿海路到加拿大的必經之地。格蕾絲坐的那艘移民船沒在紐芬蘭???,而是繼續駛向魁北克,放下部分乘客后,進入海一般的安大略湖,難民們最終到了據說可以“免費得到土地”的多倫多。

  以《英國病人》享譽國際的加拿大作家邁克爾·翁達杰,在他另一部作品《身著獅皮》里,描寫了一個1911年偷渡到加拿大的馬其頓移民尼古拉斯,尼古拉斯就是在紐芬蘭的圣約翰登陸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①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  車子駛出城區一小時,就可看到伸向海岸的曠野,屏障一樣橫臥于近岸海水中的巖石群,如畫中風景。余云 圖

  去的時候是旅居者,回來時發了財——尼古拉斯家鄉的村莊里,流傳著關于去美洲的神話?!白畛醯穆瞇姓呤塹轎鞣餃サ牧焱費??!庇懈黿兇韉つ岫に雇醒橋搗虻娜擻棧罅慫寫迕瘢核詒泵酪患胰飫嗉庸こЦ苫釷幣蚴鹿適チ艘惶醺觳?,然后揣著優厚的賠償金返歸家鄉,“一只空蕩蕩的袖子像披巾一樣飄動著,身上帶著購買土地的現金。他娶了一位有兩只胳膊的妻子,安頓了下來?!?/p>

  巴爾干半島爆發戰爭,村子被燒毀,25歲的尼古拉斯和三個朋友騎馬到了特里喀拉,然后沿著希臘雅典—意大利的里雅斯特—瑞士—法國勒阿弗爾的路線水陸兼程,發高燒躺在地下室時,他們就說那個“一條胳膊換一座農場”的故事來提神。

  在一艘運載動物去加拿大新不倫瑞克的法國舊船上,他們向意大利人學習如何在牲畜欄里喝血,以保持體力強壯。但還是有兩個朋友死在旅途。船在圣約翰靠岸時,“他們從死去的兩名同伴的袋子里拿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東西,朝加拿大走去?!?/p>

  船太臟了,尼古拉斯和同伴身上長滿了虱子。那是11月底,他們脫光衣服,在室外水龍頭下洗凈全身,穿上衣服走進海關小屋?!澳峁爬姑揮謝ふ?,一個英語單詞都不會說。他有十個拿破侖,他把這些錢拿給他們看,向他們解釋他不會依賴別人。他們讓他通過了……”

  真想知道:如今的紐芬蘭居民里,還有多少格蕾絲同鄉的后代,尼古拉斯們的子孫?

  飛向紐芬蘭的最后動力,來自閱讀英國作家簡-莫里斯的《世界——半個世紀的行走與書寫》。書中,有一篇專門寫圣約翰,劈頭就說:“紐芬蘭的圣約翰是我在加拿大最喜歡的地方——也是我在整個世界上最喜歡的地方之一,對我的口味而言,它也許是北美洲最令人愉快的城市?!?/p>

  糅合記者的敏銳直覺和作家個性,又帶著音樂般抒情感,莫里斯文字鮮活,將圣約翰這個族裔混雜的漁港之城寫得讓人眼花繚亂、心向往之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①:夏季的海面上,漂浮著一座座冰山

圣約翰 IC 資料圖

  莫里斯當然也到了斯必爾角。她說,她享受地游蕩于圣約翰這座城市,卻始終意識到,這里的生命和歷史從來沒有輕松過。魅力之下藏著苦澀。圣約翰在不止一種意義上,是一個無遮無蔽、孤立隔絕的地方。

  “一天下午,我驅車出城幾英里去到斯必爾角,讓自己短暫地成為北美大陸最東端的人,我站在冷風中思考,背后除了大洋別無他物,面前展開的是加拿大那極度廣闊的巖石、森林、大草原和山嶺,幾乎伸展到想象所能達到的盡頭。圣約翰是一切事物的邊緣,一切事物的盡頭和開始。一出市政廳,就能看到橫穿加拿大的公路的零英里標志牌?!?/p>

  “加拿大從這里開始,或者在這里結束,取決于你往哪里走?!鼻糠綺恢溝暮a瞪?,立著一塊幽默又哲理的牌子。

  斯必爾角,圣約翰,紐芬蘭……盡頭或開始,就是它們永不消退的魅惑?

  你見過這樣的景象嗎?一個主權國家的領土上,來自各地的移民后代——可能是繁衍了好幾代的家庭了,各自在房頂上、家門前,插著自己“祖國”的國旗。

  一幢幢小房子頂上,加拿大楓葉旗常伴隨另一國的國旗在大西洋勁風里翻飛:英國、法國或是德國、意大利、美國,或許還有葡萄牙、荷蘭……似在昭告,屋頂下的家庭成員在“加拿大人”這個共同身份之外,還擁有不同來歷。他們不僅不避諱血液里的原鄉故土,還張揚地高高舉起。

  啪!“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”——簡·莫里斯寫:“如同它的市民熱情地抓起一條干鱈魚抽打在你的臉上?!?/p>

  一邊是碧藍海水上浮著各式輪船,一邊是陡峭街道,神秘高聳的200多年大教堂旁,維多利亞時代建筑典雅矗立。加拿大紐芬蘭和拉布拉多省的首府圣約翰號稱北美洲東端最大都會,也是北美最古老英裔城市,“被安置在戲劇般的峽灣一樣港口周圍”的城區,仍像莫里斯當年所寫,讓你想到挪威和舊金山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  圣約翰的繁華商業區就兩條街道,人口僅幾萬,卻是北美最密集的酒吧街。余云 圖

  我們住在明信片上的一棟房子里,小樓內外皆漆成海藍。民宿主人是個時髦金發少婦,額前一綹短發染得翠綠。蜿蜒幾條街的七彩小屋,是圣約翰的“一道特殊風景線”,喚作Jellybean Row。

  有個說法,Jellybean Row原是破舊危房,因一個建筑師1990年代初提出的改造計劃而靚麗變身。但我更愿相信這樣的傳說:經常出海的船長們,用各種糖果色來粉刷住宅,回航時就能輕易找到自己的家。

  紐芬蘭是鱈魚故鄉,“踏著鱈魚脊背就能上岸的地方”。但過度捕撈導致生態退化,上世紀末,政府下了禁捕令,實行科學調配。

  在市區邊緣的漁村小飯館,我們意外首遇一道炸成金黃魚餅狀的鱈魚舌頭!餐館很有年頭了,原木梁柱和餐桌被歲月磨出暗啞的光,半明半暗間都是彼此熟識的附近村民,可能有或遠或近的血緣關系——“這是一個堂兄弟姐妹組成的團體”,莫里斯說過,這地方有著深厚的家族性,用餐時就像坐在一幅油畫里,氛圍比分量豪放的食物更迷人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  市區邊緣的漁村小飯館,炸成金黃魚餅狀的鱈魚舌頭讓人驚喜。

  在當地,不要說“大比目魚鎖骨”這樣的好料,連普通炸魚薯條都很美味,原因簡單,魚和土豆都極新鮮。

  價錢?一個生蠔螃蟹龍蝦青口拼成的大海鮮盤二十幾加幣(折合人民幣一百來塊)。在古老魚市場改建的港景餐館和幾家漁村小館享用的餐食,讓舌尖至今飄蕩鮮活之味。

  有個晴朗午后,車子駛出城區一小時,我驚覺自己正與加拿大“七人畫派”作品中的某些風景相遇:伸向海岸的曠野,屏障一樣橫臥于近岸海水中的巖石群……干脆停車步行。

  后來,我在省立博物館的紀念品商店買了一只繪有A.Y.杰克森畫作的瓷杯:斧削般的嶙峋石坡環抱一湖溫柔藍水。杰克森是唯一到過紐芬蘭與拉布拉多的七人畫派成員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《世界》書封

  詹宏志說,旅行文學可以幫我們認識和印證。我帶著簡·莫里斯的《世界》去紐芬蘭,發現有些奧妙并非常人得以窺視,只能依憑文字去想象。

  比如簡·莫里斯說,到圣約翰的第二天,她就聽聞種種政治流言、財經內幕、名人軼事,這教人聯想那本曾在紐約時報暢銷榜盤踞5年之久的《午夜善惡花園》主角——美國南部一個靠流言秘聞滋養,平靜底下暗流洶涌的鬼魅之城薩凡納。

  據說,在悶熱潮濕的南方,人們比較八卦多話,寒冷地帶居民則多沉默寡言惜字如金,那么,多霧時而強風凌厲的圣約翰是個意外?

  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沖撞的。就像天氣陰晴難料,氣溫起落不定,繁華商業區就兩條街道,人口僅幾萬的市內卻有北美最密集的酒吧街,店招上寫著布魯斯吧、爵士吧、朋克吧……百米之外酒精味已散逸,淺綠色咖啡館飄來輕柔的舒伯特莫扎特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圣約翰 IC 資料圖

  莫里斯以“潑辣尖刻”形容它,“這座城市天性如此:多風、多魚腥味、多軼事趣聞、驕傲、飽經風霜、乖癖、樂于助人、壞脾氣、愉快?!?/p>

  在我看來,它古老又現代,神秘又淺薄,直接又曖昧,剛烈又溫和,狂歡又沉默,務實又浪漫,狡黠又木訥,樸實無華又光怪陸離……它性格里吸收了太多東西。

  安妮·普魯,愛的奇絕之美

  50歲才開始寫小說的安妮普魯是《斷背山》的原著作者,很多人卻因為李安導演的同名電影才去讀她的小說。

  有一種看法是這樣的,真正將她作為小說家的靈氣和創造天才發揮到極致的,是《斷背山》之前以紐芬蘭為背景的長篇小說《船訊》(The Shipping News) 。該書曾摘下美國國家圖書獎和普利策小說獎桂冠。

  很久沒有一部小說讀起來這么過癮了。也從沒想到,住在美國西部懷俄明州的安妮·普魯,會對加拿大最東部的紐芬蘭島擁有如此深刻的激情。

  有時對一個地方的真正了解是在離去之后才開始的。我就是在離開紐芬蘭后不久,才發現普魯的這本書,才知道它曾在2001年被搬上銀幕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  《船訊》書封

  肥胖笨拙的紐約三流小報記者奎爾,生活遭遇突變:放蕩妻子與情夫出走車禍慘死,年邁雙親自殺棄世,自己又被報社解雇。急速往深淵墜落之際,性格剛毅的老姑媽阿格妮絲出現了,她帶領奎爾和他兩個幼女離開傷心地返回故鄉——“一切開始的地方”紐芬蘭島。

  奎爾在陌生環境里跌跌撞撞,學習駕船,對付暴雪颶風、惡劣道路和頹敗老屋,嘗試與周圍人交往,融入當地生活。在從局外人成為報紙總編的過程中,愛情也悄然走近。

  然而普魯所寫,并非只是失敗者重生,主人公的經歷串起一組鮮活的紐芬蘭人物,大容量的奇異生態、家族黑暗歷史和現實沖突,被普魯糅進人物中。憑直覺感知大自然,被古老質樸之地襯托得非凡的一個個島民,讓人眷戀。

  去過紐芬蘭海岸你才會明白,一個女人的內心要多強大,才會對刮著極地風暴彌漫著咸腥味,如此粗糙荒涼的寒冷之地一見鐘情。普魯首次登陸是在7月的勁風和雨夾雪中,她曾描述幾分鐘內感受到的內心撞擊,那是真正的力量,她立刻喜歡上那種嚴苛、赤裸、殘酷的美麗。

  紐芬蘭島對普通游客并不“友善”。渡過灰色大西洋,迎面而來的是劃過雪與冰的黑色巖石。天空湛藍的日子強風挾來暴雪,風平波靜的海面轉瞬驚濤惡浪。懸崖上風吹得無止無息,沒法長得高過人胸部的樹木仿佛蜷縮在天然盆景。島上十幾萬頭駝鹿,每年有幾百頭與車相撞。

文學的紐芬蘭②:圣約翰的個性擊中你,如同被一條干鱈魚抽臉

  紐芬蘭每年因為駝鹿造成的車禍損失約100萬加幣

  如同書中所述,幾乎每個家族都被惡劣氣候造成的車禍、船難和各種災害奪走生命。有些島嶼更成了幽靈之島。

  但紐芬蘭的美也是奇絕的。從格陵蘭冰川斷裂南漂的冰山,“白色寶石內含著藍色寶石”,融化的冰山詭異地在夜間裂開,轟鳴聲橫跨海灣。 不同海灣不同季節的每個晨昏,在普魯筆下變幻無窮。大海與人共存的關系,暴烈又沉默,陰郁又瑰麗。

  有報道說,電影《船訊》原定的男主角約翰·特拉沃爾塔,希望在自己舒適大宅附近的美國緬因州拍攝這部片子,但普魯說,地球上沒有任何地方能取代紐芬蘭,不在那里拍,她就不簽版權合約。她的堅持讓攝制組最終踏上了三一灣。

  電影最后換上了凱文·史派西飾演奎爾,朱麗安·摩爾是后來與奎爾相愛的高個子紅發女人韋葦,朱迪·丹奇成了姑媽??亍げ祭肩靼繆菘?,把一個“打醬油”角色演得格外扎眼。拍這部片子并非易事,史派西首次登島就在令人眩暈的大雪里駕車三個半小時,與奎爾的經歷如出一轍。

  影片拍得好看。但相比小說,兩小時的電影必然簡化也遺落許多。小說的細節更豐富也更多毛邊,留給讀者更大想象余地。

  電影難以表現的還有普魯風格強烈的文字。用小說譯者馬愛農的話說,《船訊》的語言“驚人的粗獷、簡潔、充滿力度。那些破碎的、斷裂的、零散的和不完整的句子,體現了一種表面看似漫不經心的風格……許多靈與肉的深刻經歷、心與心的相互交流,作者并沒濃墨重彩地去涂抹、渲染,而是用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幾句話一帶而過,卻在讀者心中劃下一道深深的痕?!?/p>

  普魯與加拿大有天然之緣,她的祖先來自加拿大一個法裔家族,后來遷至美國,她本人在蒙特利爾念過書。為寫這本書,她多次前往紐芬蘭,觀察各種人的言談舉止,感受獨特氛圍氣息,直到能栩栩如生勾畫一切。

  “紐芬蘭是世上最偉大地方之一”,看完《船訊》,對普魯的激情不會奇怪。得知她在島上有個房子,每年去住上一段日子,仍稍感意外。那是一棟像奎爾家祖屋一樣孤獨矗立的尖頂綠房子嗎?想象中,它也兀立一處海岬之上。詹宏志還說,每一本書,就意味著一位“前行者”的存在。旅途上有普魯這樣的先行者,真是幸運。

  • 行者物語 責任編輯:語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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